人生（四）

“哟哟哟兄弟！你在想什么！”一道黑影忽然跳了出来，以饶舌的方式向我问好。
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，竟然还来了个美国黑人。
不懂是不是那个著名的50Cent呢？
“你是不是美国来的50Cent啊？”我问道。
“不会吧小弟弟？我长得像他？实在是太光荣了！让我来自我介绍吧。哟哟哟，你好，我叫汤姆斯·威尔森。”黑人客气地鞠躬并说着。
“原来如此，不过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美国黑人，出现在英国国王的城堡？怪乎。
不过威尔森好像没有理睬我，自己开始说了起来：“刚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论，那实在太荒谬了，尤其是你，麦克贝德！”
麦克贝德一世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，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。
“让我来告诉你们吧，人生吗，其实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复杂！你认为人生没有意义吗？你错了！你认为人生要很多很多的钱才能活下去吗？你也错了！”威尔森不屑地说着。
麦克贝德一世和马修德开始有点烦躁，毕竟威尔森是个如此不客气和不礼貌的人。
“哟哟哟，人生嘛，就是要享受！人生短短几十年，如果像你们两个，每天都在烦恼着，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？”威尔森左右摆动着右手的食指，表示一种不认同。
麦克贝德一世忽然停下了烦躁，并意示威尔森继续说。
“哟哟哟，你们应该学学我。告诉你们，在我三十五岁的时候，我就已经退休了！羡慕吧？我买了一份长期保单，每个月我都会得到一笔钱，根本不需要烦恼什么问题。在那段日子，我只需要悠闲地到处游玩。”威尔森骄傲地说。
“那可好笑了，你被人包养啊？钱难道都不会用完吗？喝……”马修德嘲讽地说。
的确，难道他拥有聚宝盆吗？要不然，他的钱肯定有用完的那一天。
“我早就打算好了。我的钱，最多能用到六十岁。”威尔森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狐疑的我问。
“你问得很好。然后呢？没钱了，我就不能享受什么了，所以，我就去会去自杀。”威尔森平静地说。

我们可平静不了。
马修德捂住嘴巴，麦克贝德一世的眉毛抽动了一下，我差点跌倒。
生命，是无价之宝。
威尔森，却想自杀。
我不明白。
记得上个星期，报纸上就有“中学生禁不住压力 跳楼自尽”和“女郎遭抛弃 轻生送命”之类的新闻标题。
是社会生病了吗？还是人际关系？
如果要探讨人生的意义，却不知道人生的价值，那干脆不讨论了。
威尔森这种藐视生命的做法，根本死不足惜。
不过威尔森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
“当然啦，你们可不知道！哟哟哟，让我告诉你们，生活就是为了享受，所有的工作、奋斗和勤勉，都只会污染了我们的人生！所以，我们应该要保持开朗的心情，就像我！”威尔森摸了一下他身旁的大树。
那棵大树竟然唱起歌来。
“美丽的世界，享受最要紧～不要忙工作，要记得开心～放下那负担，天天唱着歌～要能够享乐，才能叫人生～”大树开心地唱着歌。
真的是一个无奇不有的世界，让我怀疑我是否来到了潘朵拉星球（前提是，潘朵拉星球并没有人类！）。
“你看看吧，连大树都认同我说的话。哟哟哟，麦克贝德，马修德，阿红！听着！我们应该享受人生！那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！哈哈哈……”威尔森大笑。
“不！我不同意！”麦克贝德一世反驳说。
“我也是！钱还是比较重要！”马修德也不甘示弱地插嘴。
“你错了……不是，我才对……你别乱说……你听我的……我才对啦……”马修德、麦克贝德一世和威尔森没完没了地吵着。

好烦。
他们的争吵让我想到了我的父母。
有时为了吃晚餐的地点也吵，为了衣服的颜色也吵，为了天气也吵。
如果每个人能再退让一些，不是很好吗？
那世界可能就会恢复和平，而人们也能安居乐业。
又或者，应该要有一个权威来强行中断争吵，比如说……

“啊！够了！你们吵够了吗？”我大喝一声，他们顿时静下来，不发一语的看着我，双眸中带着一点错愕。
“我想，我们应该去见我爷爷。”我说了一声。
我小时候就和我爷爷一起住，思想也少许的受到了他的熏陶。
他的确教了我不少，所以我想这次，他也应该能解开我们的疑惑。
“好，那还等什么？走吧！”麦克贝德一世大喝一声，我们三步并作两步地开始走了起来。

完美

这个字很美好。
有谁否定？没有。
有谁能给它一个定义？没有。
有谁能做到？没有。
没有？没有。

是的。
完美=不简单。
知道了吗？（点头中）
好。

人生，人人都在追求完美，不过当你问问他们什么是完美的时候，没有人能给你一个标准的答案。
比如说……
“安娣，什么是完美？”我问一位刚好要去菜市场，路过的妇女。
“我哪懂什么完美，有钱就好啦……”安娣说。
又或者……
“小弟弟，你都读到中一了，跟哥哥讲，完美是什么？”我问一位中学生。
“可以每天玩通宵，又不用担心成绩差咯！”小弟弟有点天真。
还是？！
“先生，你认为什么是完美？”我问一位上班族。
“泰格伍兹的钱财，还有女人！”他乐得大笑。

你说呢？（摇摇头）
还不懂啊？
再看看吧。

一天，一个人走在路上，看见了天上的烈日。
“热死了，要是有冰凉的冷水就好了……”他抱怨道。
忽然，眼前传来冰水的叫卖声。
解渴了。
“热死了，要是有一顶帽子就好了……”他抱怨道。
忽然，他发现路边有一张报纸，就用报纸折顶帽子，戴上。
解热了。
“热死了，如果……”他顿住了。
眼前有一辆大卡车。

不懂？（歪到荷兰了）
也对啦。没关系。
我们再看。

完是什么意思？整体上。
美是什么意思？正面的视觉冲突。
那完美呢？
整体上，能给予我们正面的视觉冲突？
不是吧？（比手势）
叫我停了啊？（点头）
不好吧，要不然再听最后一个好了。

完美的事情是不存在的。
怎么说呢？
当世上存在着某种堪称“完美”的事物时，其他同类的东西就会被抹杀，因而造成垄断。
我们都深知，垄断并不长久。
自古，有竞争，有挑战，世界才会有进步。
因此，当一个堪称“完美”的东西出现时，它其实并不完美。
比“完美”更“完美”的东西即将诞生，而且接踵而来的是一波接着一波类似的规律，在重复着。
这就是周而复始的“完美”，不断地被淘汰，取而代之，然后就渐渐被遗忘。
所以最后，我赋予“完美”的定义是：在某个时期，符合天时地利人和，在社会产生某种庞大但短暂的效应的事物。

清楚了吗？
欢迎来帮我开窍。

感官

目
木讷 目送 暮光
鼻
比赛 绽放 气扬
舌
设计 酸甜 苦辣
耳
二人 收讯 时差
肤
抚摸 浮沉 复杂

人生（二）

站起来，我忍不住把头挪向左边。
他是谁？
正在狂笑的男人，头上戴着王冠，身挂披风，一副气宇非凡的模样。
“明天，明天，又是明天。 在这个暗淡的舞台上匍匐，直到历史的终点，然而我们的过去只点亮了愚蠢的人。死亡之路……熄灭吧！生命之烛！”
然后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。
笑声是笑声，不过我仿佛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一股难以掩饰的落寞感。
那种，孤苦无依的失落感。
等等，那不是？
“你是不是麦克贝德一世？”我认出了那首诗。莎士比亚的作品。
男人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，翻过身来看着我。
一阵的沉默，一阵的端详。
男人伤心的眼神却不失威严，把我盯得有点想要退缩的错觉。这应该是国王的霸气吧？
“你是谁！”男人突然之间的一声怒吼。
霎时，我受到了惊吓，一时之间站不住脚跌坐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是阿……阿……红……”紧张的气氛促成口吃的嘴巴。
“是红、是橙、是黄、是绿都好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麦克贝德一世好像比较没那么生气了。
我把仙女把我送到这儿来的事发经过都告诉了他。
“寻找人生的意义？真可笑！”麦克贝德一世苦笑着。

以前老师有说过麦克贝德一世的故事。
话说他曾拥有一个繁荣的国家，以及一个美如天仙的皇后，也过着美满富裕的生活。
然后过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他的皇后可能是因病去世了，所以麦克贝德一世就从此陷入现在这种状况，一蹶不振。
如果我在学校里有更认真听课就好了，我就能知道麦克贝德一世的故事。

“人生根本就没有意义！每天我们人活着，到最后还不是一样，我们都会踏上那道通往生命终点的道路。”麦克贝德一世的这句话把我从我的冥想中惊醒。我瞪大双眼。
“你不是皇帝吗？你有堆积如山的财富，又有无穷无尽的权利，为什么会说生命没有意义？”我问道。他说的话对我来说根本莫名其妙。
“我的皇后死了，我的敌人又要来攻占我的国家，就算拥有无尽财富，我又有什么未来可言……”麦克贝德一世不禁叹息。
我顿了一下。
人们活在世上，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无穷无尽的财富吗？
眼观时下的社会，人们为了谋财，不惜杀害无辜的生命，有的还做出人神共愤的恶行。
不过这位在我眼前的麦克贝德一世，到底还是……古代人？
“阿红！听我说！”麦克贝德一世忽然一声大喝。“没了亲人，生命是没意义的！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一样！”

“你错了！”别过头，那又是……